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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wait【USK🇺🇸🇬🇧】


  他总是在现实中被痛苦环抱着,而我总是死在噩梦的泥潭之中;我们没什么不一样,至少在痛苦这方面来说。把手伸向头顶,我就能碰到过去。我已经死了;严格来说,我的肉体已经死亡了。
  我恐惧的不是死亡,是孤单。那种无所依靠的绝望感,那种令人窒息的痛苦和空虚感——这才是我所害怕的。回头向着往事走去,镶在条条框框的痛苦之中。我是一位作家。我有着绿色的眼珠,它们早就看不见了。细数我写的书,里面无非是痛苦和离别,还有侦探找到解密关键的喜悦,我成为了自己笔下的前者。在七月四日,我被卡车碾碎了骨头,我可以看见琼斯的模样;富有戏剧性的车祸是一切的开端。我从未离开,就像我发誓的那样。我站在他的身边,看着他哭泣的模样,我的心脏像是被铁锥刺进一般难受。我想拥抱他,可是每每当我的手穿过他时,我就明白了。他开始变得顽废,不堪;他没再移动过我房里的物品,没动过他给我的泰迪熊,没有碰过我的书本和文件;它们总是摆在那里,就如七月四日一般。
  七月四日,独立日。这个日子是被我和琼斯刻在骨子里的日子,那一天他彻彻底底宣布了他的独立,他想从这个家庭分离出去,然后作为我的爱人重新站在我的身边。他的七日四日给予他辉煌,他不灭的勇气;我的七月四日给予我腐烂,我无限的等待。我还能记起那一天,
  “柯克兰,我不再是你的弟弟了。”
  “我想作为你的恋人站在你的身边。”
  我们甚至都不是亲兄弟,这讽刺的事实在他十八岁和我二十二岁时绽开在我们的胸膛。他没有再找过我聊天,没有再夸赞我的厨艺,没有像个孩子一般叫着他以往叫的。七月四日,一如既往的蓝色花朵;他总是拿着一束蓝色的花,走像我的坟墓,读上几句莎士比亚的名言,说上几句他一直在给我写的小诗。我都快忘了他对这些完全不敢兴趣;一瓶朗姆酒,一罐啤酒。
  几年了,都是这样;看着他仍在做着这样一件事时,我多想抱住他,告诉他:
  “我一直都在,琼斯。”
  可是我不能,我一直都不能;这种来自双方的折磨永远都不会停下。二十年了,时间将他的棱角剃去,他的眼睛不再如十九岁时那样的清澈,他的声音饱经风霜——像是一块老石。我还站在原地,站在原地从未改变,我还是如二十三岁一样,永远定格在了那一刻。我可悲极了,我连同他一起变老都做不到。
  他六十八岁了,他消瘦得可怕,不再在花影中生硬,他被融在花影之中。他穿着西装在我墓碑前站的笔直,轻触上面的圆体字。
  “亚瑟……”他轻轻的念着我的名字,仿佛回到了四月二十九日,那时他念着我的名字,吻上我的嘴唇。
  “我看见了黑色的灯。”①他在病房里囔囔着,抬起眼望了望窗外,手抚上书脊。那本书是我的最爱,我已经数不清他究竟读了多少次了。书页泛黄,标签到处都是。清风拉起窗帘,风铃响了,像是死神摇响了铃铛。他合上了眼,静静的躺在床上,他没有发出任何一点儿声音,我在他的身边伴随了他六十一年,我并不觉得时间过得有多慢,它就像流沙划过我的手指——稍纵即逝。
    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,我回头;那是一头银发,湛蓝的眼睛倒映着我的面孔,他抱住了我,把我的头抵在他的肩上——就像六十一年前一样。他在哭泣,我拍了拍他的肩。
  “我终于找到你了。”
  “恭喜你,琼斯。”
注①:出自雨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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