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鼠拌飯

childhood【USK🇺🇸🇬🇧】

   雾填满了道路;从远处看,未收割的烟草在风下摇动,稻草靠在路边;人们把石头放在一块,砌成了堡垒,远看堡垒坚不可摧,十分牢固,但你走近你可以看见堡垒的墙上被开了一个洞。这个堡垒是无用的,像远处人们所依赖的用灰石砌的矮石墙一般。
现在是战争开始的第五年。
  在灰色的石堆下芥黄色的草拥着,疯狂生长。金发少年坐在石头上面,又忽然站起往树林走去,虽然他把披肩和帽子都卸下来了,但还是热得要命。见鬼的六月;衬衫贴在小腹上,头发湿漉漉地贴着前额。无数的飞鸟簇着他,嘎嘎的乌鸦叫声好似要将他淹没。这些乌鸦就指望着少年在丛林里倒下,那样便是天然的恩赐。一只青涩的童声杂在叫声中。
  “亚瑟!”那个声音吼道“你不能独自进丛林里,你会死的”
   “至少等等我!”
   小男孩握着眼镜从后面踏着泥坑跑来,淤泥沾上了的褐色皮鞋;忽然他整个人往前倾栽了下去,,满身都是泥巴,他用沾着泥的手扶了扶帽子。好像现在还在教堂前的泥坑一样。他的小膝盖被摔得通红,还带着许些血。
  “琼斯!你总是这样!”亚瑟跑来,那个男孩坐在泥坑里,碎草沾上他的外套,小树枝被他掰得吱吱作响,他光光的膝盖被小碎石擦伤了,亚瑟跑去帮他把泥巴一点一点清下来。比起亚瑟他要矮些,如金穗般的头发,胖胖的。随后他从泥潭里拿出他的眼镜,上面全是泥巴;亚瑟抽出手帕给他把眼镜擦干净,把眼镜递给了琼斯。男孩透过镜片往前瞧。
  “亚瑟,玛丽去哪了?我没有看见她。”琼斯望着亚瑟,眼底藏着的是童真,是希望。
  “玛丽回家了,她不会来找你了。”她死了,男孩把后面的话咽进下,嚼碎,确保它不会被琼斯听见。
  “可是我很喜欢她。她好好到家了吗?”
  “我猜你是像问她有没有安全到家,当然了。”亚瑟握紧了拳头,用左手揉了揉琼斯的头,之后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从他身边绕开,拿着小水杯,转到了十字架后面,上面倚着乌鸦,草藤从上面垂下来,这是他们两兄弟在之前做过祷告的地方。
  战火靠着海岸蔓延到了伦敦,嘶吼和哭声放肆散播着,亚瑟那时九岁。他每天听着父母的叹息声入睡,伴着玩伴的悲号进食。他的内心毫无波澜,他只是转过身捂住了弟弟的耳朵,把弟弟抱紧,催他入睡。
  似乎他早就知道伦敦要没落,他准备好了一切。枕头旁边的小刀,一盒药,一卷绷带,一只水壶还有他弟弟的泰迪熊。在亚瑟十岁生日那天炸弹确确实实落在了伦敦,让她染上了血色的花朵,每一刻每一颗人头都会落下。那些士兵穿着黑色的衣服,带着黑色的面具。亚瑟总是喜欢叫他们黑色魔鬼,把战争比喻成撒旦,把枪支比喻成蝇王。可是发生了,它们确确实实到来了。
  亚瑟的父母被拉了出去,它们没有带走孩子们,但却留下他们等死。亚瑟拿着他的小包,拽起他弟弟的衣袖,往橱柜里躲。
  “嘿,哥哥,一切还好吗?爸爸和妈妈呢?”琼斯用还未睡醒的声音说。
  “他们变成星星了。”
  夜晚除了星星什么都没有,星星好像在哭泣。光芒被树荫挡住,男孩们靠在树桩上睡着了,小孩子在黑暗中呢喃着梦话,大些的紧紧握住小孩的手。他想念琼斯在一年前说的傻话,他想念抚摸着他的母亲,他还想念着握着茶杯的英国男人——他的父亲。战争却似强盗把他和他弟弟抢得精光。
  “那是你唯一一件玩具,看好他。”亚瑟把泰迪熊递给琼斯。
  “我开始想念母亲了,亚瑟。”
   “我也是。我会陪着你。”
  琼斯往亚瑟怀里靠了靠,琼斯他又不是不知道,自己看着玛丽被子弹射穿胸膛。他早就知道了,他没有说过是因为他害怕他的哥哥伤心。我看过他的哥哥去想方设法给他去找吃的,战争来了,物价很贵。连最便宜的黑麦面包都要十五英镑。他们从来没有真正的拿到一整块。亚瑟去偷过很多铺子,也被打过。每次抬头撞进哥哥歉意的笑容里,他嘴里的话就会卡着。他不会说的,因为他的哥哥坚信他从未被恐惧所占领。
  “哥哥……”他转过身看见亚瑟在睡觉,他呼吸地很轻很轻。
  没有什么会变好,没有什么会得到救赎,伦敦还是一样糟糕。远处的山丘闪着火光,亚瑟的手磨破皮了,手臂上都是淤青,也许是不小心蹭到了荆棘,又或许是面包铺的老板把他抓住了。他这次没带来面包,也没带来树莓,他还是如过去的七百三十天一样不变的微笑。他什么时候能停下来呢?
  “别笑了,亚瑟。我不喜欢你的微笑。”因为你总是很勉强。琼斯坐在草堆上对亚瑟说。
  “抱歉,下次不会了。”这次他没有再露出歉意的微笑,实际上以后的一千零九十五天亚瑟都没有笑过。黑麦面包也是断断续续地来,树莓几乎没有。亚瑟每次都把自己的面包塞给琼斯,说是他需要营养。
  在那几天后,亚瑟总是用带着歉意的眼神望着琼斯,又拿着那件掉了色的外套去市场,琼斯也没坐着干等,在三千六百五十次的等待后,他带上了他的眼镜跟在亚瑟的身后。望着他消瘦的身影挤进市场里,看着他的手抓住黑麦面包,竭力地奔跑。却始终不把面包放进那脏兮兮的外套之中。
  或许是他饿得不行了,或许是那一丁点儿树莓不够他填肚子,又或是低烧的缘故,他狠狠地摔了一跤。面包也随之掉进了泥坑。却始终不见亚瑟抬头。面包店的人赶来,扯住他的袖子,用尖皮鞋踢他的肚子,最后茫茫人群里只留下了一句话:“他死了?”每个人的面孔上只有平静,随之而来的便是无尽的嘲讽。
  他死了。他走得太狼狈,连一座坟墓都没有。琼斯只是草草的带着他去了教堂的废墟把他埋在十字架下。雨水啪嗒啪嗒地往下落,远处的树倾斜着,杂草织在十字架脚下,上面的青苔是墨绿色的,停靠着乌鸦;蓝色的天掺杂着灰色。一切或许是他生命的终章吧。
  “琼斯上将,你是不是还有一个哥哥?”新来的士兵总是带着憧憬的眼神望着琼斯问着问题。
  “是的,我很爱他。”风将他的发丝带起,代表着荣耀的军徽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
  不知何时草堆上长满了蓝色不知名的花朵,不知何时旁边开始种满玫瑰,不知何时花丛里总会有一封封信;或许在他灵魂的深处还相信亚瑟讲的那句话吧,或许只是变成星星,他还未走远吧。
  “He stood there contemplating the stars in the sky.”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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